大兔:女生节是被“公主病”作出来的?EXO me?

该治疗的不是女生,靴靴

编者按:据说女生节是被有公主病的女生们作出来的?嗯,这位替男权思想站台的“据”,我们已经给你准备好药了。(围笑

结婚几年后,我的所有懒惰和颓废都很容易在生活中暴露出来。每天十几小时的巨大工作量,让我一旦洗好澡躺在床上,就不肯再轻易挪动一下身体。

“小w,你要不要去看看锁门了没有?”

“小w,窗帘还开着,你要不要去关上啊?”

“小w,可不可以把我的手机递给我?”

“小w,我想喝水。”

在爬上爬下帮我解决家务和个人问题之后,我的伴侣小w终于跟我说:“大兔,以后可不可以定个规定,你一天只能使唤我十次!”

其实家务劳动分工问题一直是我和小w吵架的主战场。在前几个月,他经常因为没有好好做家务被我diss。在我们的批评与自我批评环节上,我严肃地指出他的问题,并指出他这种“嘴上说男女平等、实际上却拒绝做好家务任务的行为”是对共产主义信仰的背叛。

但是!在如此严肃地和他探讨完家务劳动问题后,我居然如此双重标准地自己躺着不动玩手机,却指点他去完成一系列的杂务。朋友们听到了我的自白后表示:这难道不是有点公主病吗?

公主病这个新词在臭名昭著的百度百科上,被两位精神心理科的北京医师定义为:

他们认为公主病的日常行为是:要求别人对自己百般迁就、好逸恶劳、不合心意就暴怒、无病呻吟、行为目的是引起异性注意、任性和双重标准。

打开微博搜索公主病,我们就会看到很多如小说般的、被认为是公主病的病例:声称家务应该由阿姨做并且从不管孩子的家庭主妇、要男生帮忙开瓶盖才肯喝水的女大学生、让同事帮买饭却不付款的女职员、要求伴侣5秒之内一定要接电话的女朋友、约会逛街吃饭一定要男方付钱不能AA的都市女郎……

这些案例就像以前那种小明星八卦一样最让人津津乐道。看见一个女人如何奇葩公主病就如同畅快淋漓地拉了一泡屎一样让人惬意——还有什么比窥探到别人的龌蹉下流行为更娱乐、还有什么比怼死看似生活在自己身边的网络公敌更舒爽呢?何况,她们的病态还踩中了当今最一触即发的性别矛盾问题。当女人们纷纷用“直男癌”这个词来指代那些性别歧视的男人时,一个能够引起男人们共鸣、能够用以反击的名词“公主病”就出现了。

一开始,这个词可能只是用来指责上述那种趾高气扬、以自我为中心的人群;但是渐渐地,只要女权主义者们发表了反歧视争权的言论,后面就有人迅速地把公主病标签贴在你脸上。而在女权意识高涨的今天,不少女性微博博主声明道,女权主义不是公主病,很多公主病患者都是披着女权主义的外衣行男权之事。双重标准、只要权利不要义务的,都只是公主病,而不是女权主义者。

但其实我认为,这个世界并没有什么公主病。Ta们通通都是男权病。“公主病”这种词汇,也是男权社会用来维持性别不平等的一套工具。

首先公主病这个词和“婆婆妈妈”、“长舌之妇”一样,都是把某种不被认可的性格特征,强加在对女人的刻板印象中,借此来谩骂具有这种特征的人群。被骂的人不一定都是女性,但却因为沾染上了“女性特征”,而产生被贬低的效果。这些在语言上不自觉的对女性的贬低,本来就是男权话语的帮凶。即使有人可能辩称公主病不一定用于形容女人、也有“王子病”这种词汇,也敌不过女性化贬义词的高传播度和影响力。

其次,“公主病”这种词不能揪出各种以自我为中心的奇葩行为背后,那些由根深蒂固的父权文化带来的祸害。每当网络上爆出各种公主病的“丑妇”,大家都能愉快地举行一场审丑的狂欢中:无论是有被传因为发脾气而在野生动物园白虎区下车而被咬死的女游客,还是各种都市传说中因为自己作而作没了大好姻缘的女孩子,这些事件发生后,舆论导向无一不是谴责当事人一身毛病,却鲜少考虑这些毛病背后有着怎样的社会文化氛围。

以自我为中心的奇葩行为背后,难道不是因为80年代后期以来新自由主义的个人主义、利已主义抬头吗?经济上附着于男性难道不是来源于主流文化最爱鼓吹的“干得好不如嫁的好”吗?娇生惯养难道没有受到贫富分化导致的家务劳动市场化影响吗?无病呻吟难道不是因为充斥各种屏幕的玛丽苏电视广告的肆虐吗?

这些结构性问题无法解决的话,没有人有资格把一个个个体放在道德凝视下随意鞭笞。因为对妇女的结构性歧视从来都是施压与红利双重下手。在意识到自己没有办法通过个人抗争而改变被歧视的命运的情况下,追逐红利成为了很多女人自保的出路。

再者,“公主病”这种词往往成为把好女人和坏女人区分开来赞或踩的工具。

无论是网络疯传《韩雪:天生公主命却没有公主病》这种赞美女人淡泊名利、专门做好事的通稿,还是一些油腻男人声称的够漂亮谁不当你公主供着,这些言论都细致地把女人群体划得泾渭分明:美的年轻的可以被跪舔、丑的老的争权利都觉得矫情;善良朴素出身好的可以被捧高、出轨拜金脾气坏的大家恨不得杀掉鞭尸。

于是“你也配叫女权主义者?”这种句法就流行起来了。刚刚崛起的中国女权思潮影响着非常多年轻的女性,而这些女性发表的言论也反过来构成了中国的女权思潮。这些思潮的可贵之处,是从现实生活中总结出来的经验。这些经验免不得不能和国内外女权主义学科理论一样保持理性和尽可能正义,于是就会出现让人看一眼就炸毛的“女权仇基”、“女权diss穷人”、“女权反绿”、“女权者要丈夫房产证上加她名字否则不生孩子”的诡异价值观。

很多人觉得,持有上面所说价值观的人不能被称为女权主义者。女权主义圈子应该清理门户,把她们扫地出门。但是,谁有资格指称谁是女权主义者呢?我认为没有人有这个资格。因为一旦有人或者机构能够颁发“女权主义者证书”来为某人加冕女权主义者光环,或者剥夺其女权主义者户籍,那么这种行为肯定是权威崇拜的。无论这种权威是学术上有所成就,还是行动上经验丰富,一旦确定这种资格成立,女权主义者就会失去她反权威的尖锐,和其他喜爱垄断权力、占地为王的男权群体并无区别。

尽管我们没有资格判定一个人是不是女权主义者,但难道我们看着一些人做出非常男权的、“公主病”的行为,还是坐视不理,任其张扬吗?不,我们还可以指出一个自称女权主义者的不女权行为。公主病、直男癌、彼得潘综合症、冒名顶替综合症归根到底都是受到男权社会荼毒的男权病,不管它是破坏性别平等、还是帮助宣扬等级制度、极权暴力,都是一种不女权的行为。正如我在文首自我批评的懒惰一样,一个女权主义者或许会有不女权的时候,但是如果敢于反思自己的行为、改正自己男权病的地方,ta就有可能成为更加进步的女权主义者,就更有可能改变这个世界的暴戾和歧视。

难得一条三观正的高校“女生节”条幅  图片来源:网络

在三八妇女节的前一天,所谓的“女生节”里,我希望我和更多女权主义者可以一起研究各种男权病。与其拿其她女性作为靶子,不如先分析一下自己是否有这样的毛病,再追根究本地拿出来和值得信任的同盟一起批判批判。这样的自我反思有助于我们在复杂的社会问题上尽量保持问责结构的态度,避免简单粗暴地把人归类四处撕,却让男权体制在旁边哈哈大笑。

又是一年女生节,你看到的最恶心的女生节横幅是什么,欢迎在留言里告诉我们

作者:大兔

编辑:耄耋

美编:黄山

土逗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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