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女人生娃是男权作祟,把不生娃的俞飞鸿封为女神也是

生孩子才叫女人!想不生孩子?你得先当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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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许多人在审视女性的时候,依旧喜欢把她们和生育绑在一起。近日引来热议的产妇丧命是这样,之前被反复讨论的许知远和俞飞鸿的对话也是这样。然而,要么选择忍住疼痛生下孩子,要么不生育但要成为优雅美丽淡定从容的女神,这是女人唯二的选择吗?踩许知远可以有,但这样夸俞飞鸿也不太好吧?

我们总以为把女性和生育绑在一起是过时了,但在2015年,周国平的一条微博暴露了不少男性公知自己为是的高傲:“男人有一千个野心,自以为负有高于自然的许多复杂使命。女人只有一个野心,骨子里总把爱和生儿育女视为人生最重大的事情。一个女人,只要她遵循自己的天性,那么不论她在痴情地恋爱、在愉快地操持家务、在全神贯注地哺育婴儿,都无往而不美。”发出仅一个小时就收到多达一千多条评论,成为互联网上怼男公知性别歧视的大事件。澎湃新闻当时在标题里宣称:“批判周国平意味性别革命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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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现这样的现象不仅得益于互联网的发达,也和近年来女权行动者不断的在网络和主流媒体上制造话题性很强的倡导活动有关,在一次次的公共事件的讨论中,网友们的性别意识觉醒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现在公知越发式微,越来越多的女性接受偏女权的理念,骂老男公知已经不再那么有争议性,反而变成了一件人人喜闻乐见的事情。批判男公知性别歧视的浪潮里也泥沙俱下,在反抗性别歧视的同时掺杂了一些其它形式的男权价值观,还包括一些对年龄和阶级的歧视。

最近许知远突然火了起来,可能是以他也没有预料到的方式。很多篇批判许的文章在朋友圈里广泛传播,阅读量都是十万加,包括最近很火的一篇《调戏俞飞鸿初夜,满嘴“性、情爱、潜规则”,许知远这代中国老男人们有多丑陋?》(以下简称《调》)。

文章从许访谈俞飞鸿的节目来批评以许知远为代表的“公知”“老男人们”从骨子里对女性的轻视,以及他们的狭隘和猥琐。对这样的骂著名老男人性别歧视的文章我一向非常喜欢,可是这篇文章在赞美俞飞鸿的时候又让我觉得非常尴尬。

在文章首次介绍俞飞鸿的时候,在她的照片下面写着“已经46岁的她仍然美出天际”。之后也不止一次的夸赞俞飞鸿温柔的反击,有教养,“永远笑盈盈的和许知远对峙”称“这才是清醒的女人”。也有其他女权主义者吐槽说“就这还好意思指责别人物化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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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就是这样一个例子,它同时消费了许知远和俞飞鸿。发文的自媒体平台自称“中国女性第一刊”,它的近期文章也是这样一部分反击对女性的歧视,同时还有很多文章又不停的夸赞女性如何美或通过努力变美(就是比较单一的男权审美),某成功女性怎样的被很多优质男人喜爱。例如它有一篇文章介绍乔布斯的妻子,把乔布斯从渣男变成暖男,带大三个孩子,54岁还擒获一个小鲜肉。这篇文章最高赞的留言是:“看了她的故事,我再也不害怕自己太优秀找不到男人了,一定会有比我更强大的男人喜欢我,爱上我。我要接触更多男精英。”这样的女性公号文很受欢迎,因为它不仅迎合女性渴望独立,讨厌性别歧视的愿望,同时又迎合男权对女性的要求,以及大众对精英生活的向往。

俞飞鸿成为这样的平台追捧的“女神”就很好理解了,因为她独立,事业成功,还有罕见的“46岁仍然美出天际”,非常有修养,即使回击也是温柔的。如果换成另一个四十多的独立女性却没有这样的外表,她可能很胖,可能真的有皱纹,可能性格没有这么温柔,会狠狠的怼回去,或者她生气了不优雅了,她也会被同样的同情吗,还会被这样的公号推崇吗?

我看了这期谈话节目,真的非常无聊,许知远东拉西扯,俞飞鸿就像在打网球一样,努力接住许知远抛来的问题,避免落入陷阱里。俞飞鸿有很多自己的见地,她的生活方式也有一些不那么主流的实践,例如至今没结婚生子,并且她对这些都看得很洒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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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远让她谈了很多对性别的看法,让我意外的是她对性别的看法非常的落后。她认为虽然男权社会是不平等的,但这是自然的结果,她非常信奉生物决定论,认为男女不同所以不平等是自然的。就连许知远在这个方面都比她进步一些,他至少看到了现在劳动的形式有了变化,这将缩小所谓的男女身体上的差异导致的不平等。俞却认为只有男性也能怀孕这个问题才会解决。许知远说这也快了,俞的第一反应是:这不自然。到后来许知远还提到就算男人不会怀孕,母系社会仍然存在了很长时间。俞似乎在试图证明男权社会发展得比较快,好像要说明男权社会比较好似的,最后可能她也觉得有点怪于是说“不知道,我觉得都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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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俞飞鸿看来,在这个男权社会里生存的最好方式是认清这个现实,找到自己最舒适的位置和空间。可是只是认清这是个男权社会的事实,就能找到自己的舒适的位置和空间吗?她可以很舒适是因为她有资源,她幸运的拥有殷实的家庭背景,又有着符合主流审美的外表,享受着中国女权先辈争取来的平等的受教育权,再加上后天的努力,可以说是非常精英了才可以拥有这一份自由舒适。我相信很多女工,女服务员,家庭主妇等等在认清现实上都不会比俞飞鸿差,只是她的经验对大部分的女性来说没有什么参考价值。

俞飞鸿们有这样的生活实践也有她们的原因,在女权运动的历史被遮蔽,女权主义者被污名化的当下,就连她们也很难接受女权理论,于是只能用生物决定论来说服自己。我们非常的缺乏渠道参与公共政治生活,通过社会结构上的变革来提高自身的地位。也就很难要求有很多人能在追求自身的利益之外,还能反思自己在这个社会里所处的位置,不去尽力顺应规则捞取红利,而是想办法改变这个不合理的结构本身。她们虽然有很多资源但仍会因为性别受到压迫,她们不得不在这样的丛林里打拼,争夺男权制度分剩的那杯羹,才能在缝隙里找到自己的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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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调》这类的“新女性”文章对俞飞鸿们的赞美是需要被警惕的。不要在反性别歧视的同时将单一的审美、温柔优雅的女人味、获得多少男人的爱慕等等这些圈套再套在女性的身上。要踩着许知远上升,也要避免“女神”成为新的束缚。

本文系

网易新闻·网易号“各有态度”

特色内容

作者:肖美丽

编辑:默默然

美编:黄山

土逗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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