硅谷修仙传:亿万富翁为何追求长生不老?

主体越是不生活,死亡就变得越险峻。硅谷CEO们如此迷恋于用科技手段来延长寿命,实际上归因于他们在资本虚无主义中的异化:任何能够想象出来的人类的行为方式,只要在经济上是可能的,就成为道德上可允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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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刚刚完结的美剧《硅谷》(Silicon Valley)第四季中,Gavin Belson,作为Hooli公司(被外界认为是谷歌公司的隐喻)的创始人之一,做了一项离奇到让人瞠目的事情:他与另一位金发“血小主”(Blood boy)实践着“异种共生”(parabiosis)。这位科技界的亿万富翁在剧中解释道:“定期将较为年轻健壮的捐献人的血输入体内,可以显著地延缓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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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硅谷》(Silicon Valley), S04E05,图片来源:HBO

以讽刺当今美国科技界而闻名的喜剧《硅谷》,剧中描述的情节总能在现实中找到对应:PayPal创始人之一以及著名的风投资本家Peter Thiel,近期投资了一个叫做“Ambrosia”(在希腊神话中指“让人长生不老的神的食物”)的初创公司。该公司在现实中从事着对“异种共生”技术的研究,并在临床上的动物实验中取得了积极的效果。顾客只需要花费大约8000美元,就可以得到1.5升的新鲜血液。在这里我们可以看到,马克思的那句“资本在吸人血”早就完全失去了其比喻义,纯粹字面上的含义在现今已经被实现了。

科技乌托邦与永生拜物教

今年4月,《纽约客》杂志长文详尽地报道了硅谷CEO们是如何投资扶植生物科技公司,以此来满足自己对永生的渴求。文章开头为我们描述了一个生动的但却滑稽到近乎可怜的画面:数百名有权有势的人聚集在坐落于洛杉矶的一间小房子里,其中包括遗传学诺贝尔奖得主、好莱坞明星、风险投资人和硅谷CEO们。当被演讲者问道有多少人希望自己活到200岁时,“几乎在场的所有手都举了起来。”

如今49岁的Peter Thiel,作为投资人中的一员,认为所有年龄超过40岁的人的处境都是“令人担忧的”。 谷歌创建者之一的谢尔盖·布林(Sergey Brin),如今43岁,现在作为Alphabet公司的总裁,在人群中轻快地说:“我并没有要死的打算。”

在座谈会上,这些精英们积极热烈地谈论着长寿的秘诀和不死的答案:如何从人的DNA中长出器官,如何用端粒酶将衰老细胞的线粒体端粒延长,如何用药物抑制SASP和NF-kB(SASP,被称为“僵尸毒素”,它能致衰其他细胞;NF-kB是防止皮肤更新再生的一种蛋白质)的产生;如何使用CRISPR(一种基因编辑工具)来破解基因和遗传的密码。谷胱甘肽(glutathione),因为具有极强抗氧化性,能够延迟细胞衰老而被好莱坞的明星们称为“上帝分子”。

于是,形形色色的投资基金和生物科技公司如雨后春笋般地应运而生。在这里我们可以看到很多TED演讲式的激动人心的口号和对未来的美好憧憬:“让我们活得更好更久吧!”“让我们移除死亡吧!”资本家们怀着自己能够决定亿万人命运的信心,用科技根本性地动摇着、颠覆着我们最坚实、最核心的信念和规范,以无可遏止的创新冲动奔向永生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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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求“不死”的生物科技公司

右翼民族主义的崛起

资本家们对不死的渴求实质来源于对死亡的恐惧,而这种恐惧又会在某种程度上导致右翼民族主义的崛起。Ernest Becker在此基础上提出了著名的“恐惧管理理论”(Terror management theory)。该理论认为,与缺乏高级认知和反射能力的动物不同,人类能够认识到自己死亡的必然性。这种认识与对生活自然而然的渴望造成了冲突性的认知失调,因而会导致严重的恐惧和焦虑,而这种对死亡的恐惧会导致极右翼民族主义的产生。

Ernest Becker认为,人类用文化和价值观作为恐惧的缓冲器:人们通过文化和世界观来灌输生活的意义和价值,从而可以有意识地管理这种恐惧。人们通过共同的政治意识形态、自身认同和国家认同将自己置于一个更大的群体中,由于这个群体最终会比个体更加长寿,因此会为人们提供一种“象征性的”永生方式。

因此,那些会让人们联想到死亡的事件会使得人们更加坚定地坚持自己的文化世界观,即站在那些与自己有相同的国家、民族或政治身份认同的人的立场上,同时积极地反对与自己持不同立场的人。

根据该理论,只要生存的威胁存在,世界就会变得越来越分裂。因此,如今全球范围内急剧增加的致命的恐怖袭击,将产生一种广泛的恐惧的心理状态,为偏见的、不宽容的和充满敌意的极右翼民族主义的浪潮奠定基础。

这种由恐惧而产生的右翼势力在现实中广泛地有所体现。Peter Thiel以在2016年作为硅谷科技界中特朗普唯一的支持者而臭名昭著。在这里,我们不得不提2016年总统选举的另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候选人:Zoltan Istvan。他以“超人类主义党”(Transhumanist Party)身份参加选举,他的竞选口号是:“把科学、健康和科技置于美国政治的中心”。(“Putting science,health, and technology at the forefront of American politic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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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ter Thiel 在 2016年在共和党全国代表大会上

图片来源:the Atlantic

根据世界超人协会(World Transhumanist Association)的定义,超人类主义(Transhumanist)是由“断定可以并值得应用理性(科技)根本改进人类自身条件的智力和文化运动,特别是要开发和制造各种广泛可用的技术来消除衰老问题,极大地增进人的智力、生理和心理能力”的人组成的国际团体。它提倡我们拥抱新技术,如增智药物、手术整容和基因治疗,从而能够增强我们的身体素质和思维能力。

作为科学技术和人工智能最热情的倡导者,他的竞选理由为我们看待问题提供了新的视角:如果我们用科技治愈癌症和所有的疾病,哪里还需要医疗改革?如果我们创造出刀枪不入的机器人般的仿生学假体手臂移植到人的身体上,禁枪与否还有意义吗?如果科技可以将我们的意识上传到云端,为我们每个人打造一副不死之身,战争不就不会发生了吗?科技会使得上述问题迎刃而解。与其重复多次但却毫无进展地谈论移民问题、就业问题、纳税政策和全球变暖,为什么去努力发展人工智能呢?我们现在觉得棘手的经济、政治和社会问题,就交给比我们聪明一万倍的人工智能去解决吧。别让“美国再次伟大”了,让我们一起让“算法再次伟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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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oltan Istvan竞选2016年美国总统

图片来源:网络

从上述逻辑中,我们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他很类似于特朗普的“硬碰硬式”的解决问题的方式,他用科技武装着自己,不断释放着毒性的男子气概。

虽然在总统选举中没有得到任何一州的选票,但是他依然信心满满,计划着在2018年竞选加州州长。如果说2016年的美国选举是一个滑稽马戏团的话,那么这个人可以算得上是其中一场政治的畸形秀。

对永生无穷无尽的渴望以及超人类主义的兴起,实质上体现了资本主义下科技的异化,以及资本家在资本主义创造的虚无中自身的异化。

资本虚无主义

在漫长的历史中,资产阶级首次地让自己成为这样的一种统治阶级:他们权威的建立不是建立在其祖先的身份之上,而是建立在他们自身所做实际的工作之上。资本主义取得了令人惊奇的成就:它“完成了远在埃及金字塔、罗马水道和哥特式教堂之上的奇迹;进行了任何先前的民族大迁移和十字军东征都无法与之比拟的远征。”(《共产党宣言》)那些对现代的诗人、艺术家和知识分子来说仅仅是梦想的事情,现代的资产阶级都做到了。

资产阶级的天才之处体现在他们的这种积极主动并且创造性的过程。他们解放了人类发展的能力和冲动,使得梦想变为蓝图,幻想变形为资产负债表,最大胆放肆的想法得到了采纳并付诸于行动,点燃并且培养出了新的生活形式和活动形式,并且对这种社会生活方式进行着不断的革新。

资产阶级除非使生产工具不断地变革,否则就不能生存下去。于是,每个人都处于无情竞争的压力之下,每个资产者,从最小的到最强大的资产者,都在压力下不得不进行革新,目的仅仅是为了他的企业和他本人能够生存下去;任何人如果不根据自己的意志主动地变化,就会成为市场统治者无情地强加于人的那些变化的被动牺牲品。长期不变的稳定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因为在资本主义社会中,稳定意味着缓慢的死亡,而我们的进步感是我们确信自己活着的唯一方式。

然而,这种巨大的变动意味着一切都是转瞬即逝的。马歇尔·伯曼说,资本主义的麻烦之处在于,资产阶级社会建设的每样东西都是为了被摧毁而建设起来的。“一切坚固的东西”——从我们穿在身上的衣服,到织出它们的织布机和纺织厂、操纵机器的男男女女、工人们居住的房屋和小区、雇佣工人的工厂和公司,一直到将所有这些人与物包容在内的城镇、整个地区乃至国家——所有这一切都是为了在明天被打破、被打碎、切割、碾磨或溶解制造出来的,因此它们能够在下星期就被复制或替换,而这整个过程能够一而再、再而三地、希望能永远为了获得更多的利润不断地继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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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华的美国时代广场 图片来源:网络

如果我们仔细观看的话,就会发现资本主义目前物质上的强度和坚固实际上无足轻重,毫无价值。在看似坚固的外壳下面,暴露出了一片汪洋大海,只要它动荡起来,就能把由坚硬岩石构成的大陆撞得粉碎。于是,这个不断扩展的包容一切的世界市场,既容许最为壮观的成长,也容许骇人的浪费和破坏。资本创造的每一个纪念碑同时也是它的墓志铭。这个世界既令人羞愧,让人害怕,又给了我们许多令人骄傲的可能性。我们日常的生活可能不仅是无限快乐和美丽的,而且也可能是无限不安全和脆弱的;既光辉灿烂,却又不祥逼人。

这就产生了可怕的虚无:在资本主义描绘的最灿烂的快乐和最阴郁的绝望图景中,我们丧失了对各种矛盾的把握,我们得不到任何的纯粹。我们既发现自己处在极其丰富的各种可能性之中,又发现自己处于一种价值的巨大缺失和空虚的境地。我们只是在最危险的时刻才处于极大的快乐之中。刺激我们使我们愉悦的唯一事物便是那不确定的东西,那不可衡量的东西。

生活在扩展中破成了大量的碎片,从而在蜂拥而来的新鲜感中丧失了大部分生动性、广度与深度。我们在生活中渴望创造并且抓住某种真实的东西,但是发现一切东西都在融化。我们在精神上赤裸裸一丝不挂,被剥除了一切美学的、道德的光环和温情脉脉的面纱,只能在这个不断崩溃与更新、斗争与冲突、模棱两可与痛苦的大漩涡中无穷无尽地无助地随波逐流。

一方面我们的生活需要依赖各种干净而坚固的价值,另一方面,我们在追求现代生活和经验的无限可能性中,又消除了一切价值。卢梭在他的小说中生动地描写出了这种虚无的状态:“我非常渴望坚守某种坚固的东西,然而只看到了眼前的幻想,但只要我试图抓住它们,它们马上就消失了。在我感受到的所有事物中,没有一样能够抓住我的内心,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下一次终于会爱上谁。”

资本家在虚无主义中的异化

更加可怕的一点是,资本主义中体现出的那种积极主动的力量和过程,在其产生者的心目中仅仅是偶然的副产品。就资产阶级所展现出来的一切了不起的活动模式而言,对其成员来说真正有价值的唯一活动就是挣钱、积累资本和堆积剩余价值;他们的一切事业都只不过是达到这个目的的手段,其本身只有短暂的媒介性质的意义。

资本家们所能关心的,只是他们的行为最直接的有益效果。那些只是在以后才显现出来的、由于逐渐的重复和积累才发生作用的进一步的结果是完全被忽视的。资本在狂欢中将一切道德和自然、年龄和性别、白天和黑夜的界限都被打破了,它跨越了一切地理的和民族的、阶级的和国籍的、宗教的和意识形态的界限。只要有利可图,这些体面的公民就会拆除整个世界。他们通过不知疲倦的交易和发展,使大量的人、物、金钱在地球上到处横冲直撞,侵蚀和破坏每一个人的生活基础。

今年4月,《纽约时报》发布了名为《Uber CEO在玩火》的文章,文章介绍了前Uber CEO Travis Kalanick是如何为了成为“人生赢家”而不惜采取一系列不计后果的危险行为而致使公司濒临崩溃:他用伪装的程序来躲避法律监管;不惜违反用户条例来窃听、搜集用户资料;采取一切残忍的手段来打压自己的竞争对手;公司的工作环境里充满着资深员工对女性员工言语上和肢体上的骚扰;今年3月,一段泄露的视频中记录了他和一名优步司机言语上的冲突。视频中,司机不断向他抱怨优步给他们的极低的工资,而他夹带脏话激烈地回应道:“你应该为你自己的问题负责!”如今他已经辞去CEO一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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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Uber CEO Travis Kalanick 图片来源:TechStory

资本主义的生活形式——私人财产、雇佣劳动、交换价值、对利润的永不满足的追求、贪婪地追求经济、经验、快乐、知识和感觉能力的增长——到处摧毁着自己创造出来的人的各种可能性,摧毁着我们与世界的感情联系。它强制了每个人的自我发展,使人们失去个性,只能有限地扭曲地发展自己。“那些能够在市场上运用的品格、冲动和才能,被匆忙地纳入发展的轨道,并且被疯狂地压榨干净;而我们身上其余的没有市场价值的一切,则受到了无情的压抑,或由于缺乏运用而衰亡,或根本没有出生的机会。”(马歇尔·伯曼)任何能够想象出来的人类的行为方式,只要在经济上是可能的,就成为道德上可允许的,成为“有价值的”,这就是资产阶级在虚无主义中异化的全部含义。

扭曲的生死观

生与死,创造与毁灭,一种事物总是不可避免地包含着它的反面。生命的否定从本质上说包含在生命之中,生就意味着死。只有直面并接纳死亡才能更好地理解生命。黑格尔说:“精神的生命不是表现为害怕死亡,与荒芜保持绝对的距离,而是表现为承受死亡,并在死亡中保存自身。只有当精神在一种相当绝对的支离破碎状态下重新找到自己,他才赢得它的真理。”(《精神现象学》)

但是,一方面,由于资本主义使得一切人类关系开始更彻底地被所有权所决定,理性便仪式般固执地去拔除死亡。因为当死亡迫在眉睫的时候,整个“所有权”的概念终究就会显得完全没有意义了。资产阶级自身创造和拥有的一切,甚至包括在虚无中造就的极其浅显的本体感和自我感,都会随着形相的衰颓而灰飞烟灭。因此,资本家们就会将死亡视作一个威胁,不遗余力地让它成为一个似是而非的真相。这种担心销声匿迹的恐惧、担心成为无名小卒的恐惧一同组成了害怕死亡的恐惧。无论外表看起来多么地信心十足,异化的资本家们总是被这种不安感包围着。对私有财产的过度崇拜已经使他们丧失了一度使得死亡对他们来说是可以忍受的东西,丧失了死亡和丰富的生命史诗般统一的感受。

另一方面,资产阶级已经使自己的创造性异化了:只要能对自己有利,那么就要不择手段地将其变为现实。在无穷无尽对快感的追寻中,他们无暇去顾及这种创造性所开辟的道德的、社会的和心理的深渊。他们压制了对自己创造出来的东西的惊奇和恐惧;仅仅在个人和公众遭到毁灭时才去学习。随着资本主义生产的发展,科学因素第一次被有意识地和广泛地加以发展、应用并体现在生活中,其规模是以往的时代根本想象不到的。由于资本主义的目的是不断地追求高额利润,因此以社会劳动为基础的所有这些对科学、自然力的应用本身,只表现为剥削劳动的手段和让资本增值的手段。他们在用科学和合理性来扩展着人的力量,在光天化日下创造着玛丽·雪莱笔下的科学怪人“弗兰肯斯坦”,最终必然会使得恶魔似的力量非理性地爆发出来。这种资产阶级无法控制的市场冲动驱动着社会走向可怕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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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怪人弗兰肯斯坦 图片来源:网络

最后,主体越是不生活,死亡就变得越险峻、越可怕。资本主义创造的一片虚无没有留给他们足以抵抗死亡的力量。现实上很多的利益和为了这些利益而作的斗争,曾经过多地占据了精神上一切的能力和力量以及外在的手段,因而使得人们没有自由的心情去理会那较高的内心生活和较纯洁的精神活动。资本主义造成一切事物的消融感、不断变化引起的枯燥、和永不停歇的趋利性造成了个性的丧失和意识的虚弱。大众没有自我,也没有本我,灵魂没了内在的紧张和活力,以致承受不住死亡的经验,甚至不能自觉地接受这种经验。任何公正地和自由地对待客体的人生都不足以完成每一个人的生命潜在地所包含的东西,生命和死亡因此而割裂开来。

为了消除这种对死亡的恐惧,他们在尚未衰弱时通过获取新的财物,或是赢得各种胜利来暂时地遮盖恐惧;而当他们发掘到死亡正悄悄临近时,资本家们采取着回避死亡的策略,转向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看似无所不能的科技。他们将科技再一次地异化为使之不臣服于死亡的手段,以此对抗着生死的唯物辩证法,企图永远更新着自己的新陈代谢,为自己打造着一副不死之身,从而延续着自由。

但是,人不是由于有逃避某种事物的消极力量,而是由于有表现本身的真正个性的积极力量才得到自由(马克思、恩格斯《神圣家族》)。因此,在虚无中逃避死亡获得的自由只是那种形式美丽、密封坟墓般的自由。他们人为地操控自然,竭力以尽善尽美的幻想自欺,注定最后要在一场殊死的角斗中被打垮。

灾难性的后果与革命的曙光

在资本这种永不满足的破坏中,我们要警惕灾难性的后果:“我们不要过分陶醉于我们人类对自然界的胜利。对于每一次这样的胜利,自然界都对我们进行报复。每一次胜利,起初确实取得了我们预期的结果,但是往后和再往后却发生完全不同的、出乎意料的影响,常常把最初的结果又消除了。因此我们每走一步都要记住:我们决不像站在自然界之外的人似的去支配自然界——相反,我们连同我们的肉、血和头脑都是属于自然界和存在于自然界之中的。”(恩格斯《自然辩证法》)

另外,资产阶级越是激烈地不择手段地延续资本的运作,它的成员就越可能因成长而厌烦这个社会本身,就越会视现状为他们成长的累赘,就越会坚决地力图摧毁它或从内部炸毁它。资产阶级被迫关闭了自己走向其最富有成果的可能性的道路,最终将埋葬他们的,正是他们被广受赞誉的优点。良好的生活应该是一种非异化的创造性行动,我们不应将人类活动的范围限制在能够盈利的活动上面。 无产阶级,作为社会的新生力量,将带着它生机勃勃的创新,从这片虚无中破土而出,通过主动积极的革命来对抗虚无主义,从而将自己解救。到那时,资本主义将被它自己炽热的活力所融化。与资产阶级在虚无社会中获得毫无个性的不死之身相反,革命将会是无产阶级展现个性的非凡时刻。无产阶级将向世人展现着真正意义上旺盛的生命力:他们带着势不可当的革命力量和无畏精神,以追求新生活的名义开始斗争,把这些不稳定的元素抛入新世界的曙光中。

硅谷,当今电子工业和计算机业的王国,它产生着以往人类历史上任何一个时代都无法想象的科学力量。硅谷中的亿万富翁CEO们不断地开创着科学与技术的进步,但同时,他们也是历史上最具破坏性的统治阶级。他们每一次技术的胜利,都伴随着道德的败坏。随着人类愈益控制自然,个人也会愈益成为别人的奴隶或自身的卑劣行为的奴隶。他们不懂得,肉体形式缓慢的瓦解过程也正是旺盛生命力显现的重要时刻。而在他们那份对永生无穷无尽的渴求下,实际上潜藏着毫无个性的、无法无天、无法衡量、掌控一切和毁灭一切的爆炸性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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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硅谷》片头中的科技公司 图片来源:HBO

如果说新大陆中的扩张和掠夺燃着了资本主义玫瑰色的晨曦,机械化和现代工业的诞生标志着资本主义的“黄金时代”,那么用科学的手段在虚无中追求永生拜物教便昭示着资本主义的落日。毫无疑问,在这里,资本将一边继续充当着自己掘墓人的角色,一边却在自身创造的田园诗般美好的科技乌托邦里,逆喻式地青春永驻,以信心满满的面貌,准备迎接一场盛大的灭亡。

本文系

网易新闻·网易号“各有态度”

特色内容

作者:xuduo

编辑:xd

美编:黄山

土逗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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