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研基地”的心灵史 我们才不是做题机器

这些坐落在人口大省中小城市里的“考研基地”,究竟生活着一群怎样的人,发生了怎样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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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的高校里一直流传着许多关于“考研基地”的传说。其中位于山东的曲阜师范大学、烟台大学、聊城大学、青岛农业大学被戏称为“全国四大考研基地”。2004年,《中国青年报》刊登了一篇名为《探访一所特别能考研的大学》的报导称“一个60人的班级,56人通过复试,54人被录取”。曲阜师范大学这所地方院校便开始声名远播。2014年,央视播出了一则名为《2014考研:高“考研率”如何练就?》的报导,直击曲阜师范大学和信阳师范大学两所上榜率高达60%的考研名校。这些报导描写了一个个“为了考研疯魔的地方”,在那里考研就是人生的第二次高考,人们为了211头破血流,为了985流泪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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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研名校“曲阜师范大学”

自打大一入学起,就有师兄师姐重心长地告诉下一代保研的重要性,因为沦落到考研的话没人能考过“那些人”。老师会在课堂上提到,那些成功从考研基地“上来”的学生,可以轻松占据录取名额的半壁江山,但其实除了考试之外什么都不会。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这些传说中大一就开始备考的人们成为我们焦虑的来源,立志的读研的同学一旦想到这些“考试机器”就会惊慌失措,害怕被挤掉了本来就不多的位置。哪怕我们很少知道,这些坐落在人口大省里的“考研基地”,究竟生活着一群怎样的人,又发生了怎样的故事。“考研”对于那里的人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我觉得’考研基地’这个标签是一种歧视”

下午五点,天渐渐黑了下来。北方小城里的雾霾一来就是半个月,白天和黑夜的差别也变得模糊起来。“咱们一会儿去吃什么呀”?媛媛抬头看看,原来是舍友小颖。看书正入迷的媛媛还想在多学会儿,“怎么这么快就天黑了,我还有好多没看呢”。媛媛往四周一看,原来教室里的同学都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桌桌和人差不多高的书本。这是学院专门给大四学生开辟的考研教室。平日里几十个考研的同学总是能把这间顶楼的大教室坐得满满当当。

北方的冬天虽然有暖气,但大家很少把门窗打开。这么多同学在一个教室里难免被烘烤出一些气味挥散不去。不过待久了也就闻不出来了。坐在门口的媛媛像是守护着同学们身体和心灵的出口。每当有同学进出,总会抓着媛媛聊那么一会儿。门一开,一丝清冽的风飘进来,又有人陪自己说上几句话,媛媛也觉得放松多了。虽然她总是时不时念叨着,“你们不要老是找我聊天,耽误我学习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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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研自习室

媛媛随手拿起一本考研词汇,跟着小颖走出了教室,楼道里还有几个同学背着政治资料。只剩两三个月就要考研了,现在正是冲刺阶段。同屋的小颖每天早晨七点起床后就开始读英语,而隔壁宿舍还有几个同学是早上六点起来的,周围同学的用功让媛媛感到有些压力。

如今已经研究生毕业的媛媛本科曾就读于一所全国闻名的二本学校。高考填志愿的时候,班主任就是听闻这里的好学风,建议媛媛报考。国内几家大的报纸和央视都曾经专题报道过这所学校超群的“考研实力”,并将其称为“考研基地”。“大学四年只为考研,大一就开始准备考研”的传说开始在全国散步开之后,曾有不少专家学者撰文,呼吁高校和用人单位抵制该校“高分低能”的“毕业生”。“绝对没有从大一就开始备考这回事”,面对外界的解读,媛媛觉得不可思议,“大一连专业课都刚刚学,都不知道要考啥,怎么可能去准备考研呢”。准确的来说,和周围大部分同学一样,媛媛是大三下学期才开始真正准备考研。

“当时跟着大流走,感觉毕业了就得考研,因为师哥师姐好像都在考研”,媛媛所在的院系历来考研率能够达到80%。其中,有80%的同学都能够顺利考上。考研基地也因此得名。这所地方院校生源主要来自山东本地,由于省内的好学校太少,大部分同学都报考了外省的学校,读研是走出这里的一次机会。“有一部分学生是有自己想法的,他们考到这里来很不甘心。一部分是因为高考发挥失常,也有一部分是志愿填报的不理想”,媛媛表示山东作为高考大省竞争尤为激烈,而考研则是全国统一划分数线,对山东的考生来说反而成了一种“优势”。因为是山东学生,到外省读研后,媛媛经常被同班同学认为是“学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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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研图书馆

“高考时说实话心态很平静,考研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周围同学真的非常勤奋,学得很好,书都看了好几遍,和他们比起来,我发现自己学的不好,资料都没看完,我最后都想放弃了”,回忆起备考的那几个月,媛媛庆幸自己最后还是坚持了下来。和每一个普通的大学生一样,媛媛会逛街、会刷剧、会抱怨应试教育中的死记硬背、每天晚睡早起埋头苦读也会过劳肥疯长十来斤肉。如今,已经顺利研究生毕业的媛媛找到了一份学校辅导员的工作,“我还算是对得起这坨肥肉吧,考研对我来说就是一次成长,第一次顶着压力自己规划认真准备一件事情,发现原来只要自己竭尽全力去做一件事是能做好的”。

谈起“第一学历歧视”这个现象,媛媛有些无可奈何,“第一学历确实反映了绝大部分学生的能力层次,但现在外界拿考研‘考研基地’这个标签来说事儿我觉得是一种歧视,他们歪曲了事实。高分低能不是考研造成的,而是我们的大学生活没有很多学校、学院活动,大部分时间用来追剧,逛街造成的。这个其实很多大学生都是一样的,拿考研录取率高就说我们能力差真的好委屈”。到外省读研后,她越发意识到自己与重点出身同学的差距,“和985高校的学生相比,我们的能力确实有所欠缺,985高校的学生好像更有自己的规划,他们不管是学校的活动还是经费也好都会比我们学校多好多”。

二本同学面临的心理压力比重点学子大的多

“我高考考重点学校没考上,当时那个学校招10个人,我排名第12,就只能调剂到二本志愿了”,拿到一所省内地方院校录取通知书的那刻起,东海就萌生了考研的想法。他坦言自己的高考分数非常高,不甘心只能上个二本,希望通过考研来证明自己。在山东省高考志愿改为“平行志愿”前,每个普通院校都有那么一群几分而落榜的学子。“同学们都是从省内想要往外走,结果没走出去调剂回到省内就只能上一个二本了”,到了学校以后,东海认识了一个高考比自己还高出20分的同学。同样是差几分没考上重点大学,想着他比自己高了20分也来这了,东海的心里稍微平衡了一点,“每个班能占7-8%这样高考高分落榜的同学,加上二本院校数量非常大,每个院校摊上那么几个,总量其实就是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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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研教室

“我打算考研”,入学那天起,当有人问到未来计划,东海便立马请出这句话,“那个时候其实只有个精气神在那,但周围的人就会说你看东海从大一就开始准备考研了”。在众人眼里,东海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学霸。曾经有一门专业课,课堂经常变成他和老师的“双簧”,“只要我不举手,那个老师就不提问的”。 但他坚决不认同外界将自己和同学定义为“考试机器”,“我们二本学校里面也是百花齐放,各种各样的人都有,有全才的、有偏才的、有学术狂人、也有社团达人”。直到大三中下旬,东海才真正准备考研。

最初,东海抱着咨询一下的心态,在网上搜寻学校周围的考研辅导班。其中地方电视台曝光的一则新闻让东海果断拒绝了“报班”这个选项。“这些辅导班的通过率看起来很高。其实是你考一次没上,不给你退款,让你在班里再学一年,直到考上为止。这样才算通过率”。为了让自己的备考更有“底气”,东海周围的几个同学特意购买了考研班编著的“绝密宝典”,“那些老师也不是大学老师,好多学历还没我们高呢,他们那些就是从各种教材里面摘出来的要点,很厚一本,根本不可能全背下来”。东海周围的几个舍友当时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焦虑和失眠,“考研班给你的’宝典’是永远背不完的,背不完就只能干着急,越到最后越没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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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0人考研大课

三点一线的日子里,宿舍里的同学都时刻注意添衣加裤,不敢病,因为一病就得耽误几天复习时间。“211出身学生的考不上研,工作相对好找;二本的同学没有考上面临的落差是两倍的——求学不成还耽搁了工作,这不光是考不上的问题,而是整个前途都渺茫的”。面对巨大的心理压力,东海周围“二战”、“三战”的同学比比皆是。东海的发小,康辉毕业于另一所省内一本。今年已经是康辉准备考研的第四个年头。“考研变成一项他的日常生活了,去年好不容易进了一个北京名校的面试,结果他报的那个老师刚好去世了,他就没被录取”,谈到身边这些征战多年的朋友,东海觉得有些不平,“非211学校往上考研的压力是非常大,很多人考了好几年,越考几次考不上,心理就越紧张,面试的时候自己气场就弱了”。读研后不时会听到周围一些同学老师不经意提到二本出身的学生考试成绩好、其实能力不行,东海会在心里暗自反驳,“有的时候不是同学没有能力,而是他面临的心理压力比所有211以上的同学大得多”。

全国重点高校属于211的112所,属于985的39所,而普通高等学校总共有2553所,能够真正从二本考入重点的实际上凤毛麟角,但是数量众多二本学校就足以让每所重点高校院系里都有那么几个高分考进来的非重点考生。面对外界对“考研基地”高录取率的神话,东海认为这里面多少有些夸大其词,“我们所谓的考研基地,不是说所有考出去的都很厉害,也有特别多考到普通学校的,考好学校没进调剂去二本读研的,换做一个重本的学生,不可能落榜了跑去二本读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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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研广告

在网上流传的各种关于“考研基地”的报导和评论里,考研基地的学生是一群疯子,花了青春里最灿烂的四年在做考题执拗得要挤进好学校,抢掉了那些已经不擅考试,但能力出众的名校高材生的机会。曾在2004年报导《探访一所特别能考研的大学》和《部分地方院校成为考研基地?》的记者李斌,在报导时隔四年后,在网络上公开发表了一篇《致曲师大的道歉信》,表示自己未曾料到报导带给学生的种种负面影响,信里写道:

“高校庸俗化的最大的受害者就是学生,尤其是身处普通地方院校的学生。这里的学生,没有金字招牌,甚至没有勤工俭学的机会。对他们来说,学校生活枯燥乏味,学校之外无处可去,也许只有考研才是最好的出路。虽然,他们中的不少人可能会存在种种问题,如知识面窄、动手能力差、创新意识不够等等,但对此要负主要责任的不应该是受害者的学生”。

经历了三年985名校教育的东海,回想起自己两段求学经历,越发感受到了地方院校和重点院校之间明显的差距,“我们二本学校的学生不管怎么着有一个落差在,自然而然在学习上拼一点,大学里面社会活动就不参加了,考试成绩上去了,但是活动能力肯定是差一点的,不像很多985的学生,大学有各种各样的社会实践,人的能力是需要培养的,本科的时候没有经历过这些平台,你就会显得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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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是另一个家

读研后,东海觉得最为冲击的是自己亲身经历过的一场中学生辩论赛。当时他陪同作为特邀嘉宾的导师,来到山东省某重点高中,参加一场由山东学生对战北京、上海名牌高中生的辩论赛。“你就看到场上实力差距真大不是一般的大,我们山东当地的学生那绝对都是拔尖的,但是到到北京名校学生旁边一坐,北京这边的学生都不鸟你,直接翘个二郎腿,但最后人北京上海的就赢了”,说着东海叹了叹气,“个人的能力和家庭出身,出生在哪个地域是有关系的,说句不好听的,真的是生来不平等”。

爱情禁不起“考研”

准确的说,陈浩是我的网友。相识五年来,我们从来没见过面,那些年里,从飞信、QQ到微信,我是他研路和情路的见证者。认识陈浩非常的巧合,我们两个是老乡,他当时正在我们省的一所省内知名的二本院校念大三,而子妍和我同是北京某重点学校的闺蜜,他和子妍是网友。有一天,子妍在QQ上说,我介绍一个你的老乡给你认识,就这样我和陈浩,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老乡就这么认识了。

最初认识的几个月,因为共同的爱好,我们三个每天都会同时上网聊天。突然有一天,他们两个一整天都没有出现。到了晚上上课的时候,我一再的追问子妍,才知道原来当天陈浩向她表白了,但是子妍果断拒绝了那个让她“看不到任何希望”的人。于是她选择用自己能想到最恶毒的话语来打击他,两人就这么不欢而散。子妍是老北京,从小就是个学霸,当时家里刚刚拆迁,分到了市区黄金地段的两套房子;而陈浩则来自一个不知名的农村,从中学到大学,就没有认真学习过。两人在论坛上相识,从性情到爱好,什么都很合,可就是地域和出身差了太多。

拒绝陈浩后,子妍的头上像是长出了一篇乌云,她虽然嘴上不承认,但是这么久的相伴,怎么可能 一点感情没有呢。一天夜里,子妍回到家上QQ,向我倾吐她的困惑,我们敲了一晚上的字,从困敲到了醒,从醒又敲到了困。这么多年过去,聊天记录早就被新的字符覆盖、抹掉,但我还记得,“她说害怕投入一切不确定的感情,害怕他为自己做一个影响一生的重大决定”;我说,“喜欢你不是他的错,但他在做选择的时候 没有理由受到伤害”。后来,子妍让我把聊天记录发给陈浩,再后来,他们就真的在一起了,但前提是陈浩认真准备考北京的某所重点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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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研班爱情标语

虽然周围考研的同学比比皆是,考上重点的一年也有那么几个,但是对于平时就贪玩的陈浩来说,让他每天十几个小时认真备考,这还是人生中头一次。为了更多的掌握考研信息,陈浩参加了周边所有学校的考研宣讲会。课堂上,连平时抢着回答问题的子妍都会在下面悄悄浏览考研班的信息。临近暑假的时候,子妍在自习室里突然找到我说,“周末我们去趟怀柔吧,那有个考研集训班,我想去看看”。

那个时候北京的地铁线还屈指可数,子妍和我一大早顶着大大的太阳,换乘了3次,终于在午后到了传说中的考研“魔鬼集训营”。那是一个山里的农家院,里面除了两排宿舍以外,还有假山、小公园、小池塘,自习室,寝室,和饭菜供应。谁要是在这个荒郊野外备考,绝对可以完全屏蔽外界的诱惑,要跑出来玩了就别想回去了。这对于没有太好考试习惯的陈浩来说确实可能让他更安心备考,两个人也能经常见面了,但是当我们拿到报价单的时候,看到了最便宜的套餐也要三万。默默的停止这种不切实际的遐想,拉上子妍,踏上了返程的路。另外一头,我们咨询到,北京考研班最便宜的面授课程也要两三万,最后权衡之下,陈浩在网上淘了一套考研名师的视频教程。而同宿舍报了班的室友居然碰到了考研老师卷款逃跑被骗了好几千,陈浩突然给我发了条QQ,庆幸自己没去报那个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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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无霸”考研班

开始备考后,曾经每天睡到中午的陈浩开始每天七点起床,8点到图书馆一直待到闭馆。系里为了应对考研期间自习人数的爆发式增长还在新开辟了一个教室作为考研自习室。那几个月,我和陈浩的网聊也越来越少,他这个话唠得将每天所有的话压缩在睡前少有的时间打给电话告诉子妍。一天,陈浩给我留言说,他这两天状态很不好,彻夜睡不着,昨天晚上在QQ上告诉了子妍。子妍是我们周围出了名的毒舌,可陈浩却能清晰的感觉到,屏幕那端她很努力地着急帮自己想办法。子妍是一个作息特别严格的人,每天11点之前必须躺在床上,后来陈浩告诉我,有天都11点半了,在电话里说“我要再学一会儿”,子妍在电话那头突然鼓起了精气神,说道“好,再陪你学一会儿”。

当时为了鼓励陈浩考研,子妍会只身坐十多个小时的火车去到他所在的城市。她告诉我,走进陈浩的校园就像是进到了一个主题乐园,满满当当考研广告、分享会和光荣榜交相遮盖了这里本来的样子。在考研季里,陈浩和同学们一起十二点在楼道里背书,架着小书桌在没有熄灯的电梯间看资料。过了很久陈浩才告诉我,那段时间他出现了严重的焦虑和失眠,经常到四五点才能睡,一两个小时后又起来了。后来医生给他开了安眠药才能睡的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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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安徽某高校停电后,学生用手机照明复习

终于,熬到了放榜的那天。两个人都没有主动找我说话。教学楼里撞见子妍红着眼的时候,我才知道大事不妙了。陈浩还是落榜了,连分数线的边都远远没有碰到。说了很多难听的话之后,子妍果断放弃了这段感情,拉黑了陈浩,也很少和我说话了。一年后,子妍意料之中地保研了本校,陈浩二战了一年,考上了我们家乡唯一的一所211学校。我和子妍从闺蜜又变回了普通同学。

一场考试就这样改变了,却也没改变我们几个的人生轨迹。很多个月以后陈浩才告诉我,有好多次他都想放弃,之所以当时那么坚定的跨省、跨校考研,除了想和她在一个城市,结束异地恋,更重要的就是没办法继续忍受,每次在火车站分别的痛苦。但最后,这段感情还是不可避免的以它最世俗的方式收场。

研究生毕业后,陈浩试着到上海找工作,“大公司连简历都不会看你的,小公司待遇又太低,交完房租吃饭的钱都不够”。有天,陈浩跟着同住求职公寓的几个人到一个招聘会上碰碰运气,在一家汽车企业的柜台前面,排了快三十分钟,终于轮到陈浩了。对方拿起简历,看了几秒,微笑着说:“对不起我们只要本科211,你去别家试试吧”。“他当时努力控制自己不笑出来,把嘲笑挤压成一个很扭曲的微笑,那张脸我想我一辈子都忘不了”,和我聊完这些往事之后,陈浩在微信上发了这句话给我。

仅以此文献给所有今天踏上考研战场的人,祝大家都发挥出自己应有的水平。如果你愿意分享自己求学上的故事和体悟,或者有对某人想说的话,欢迎在文末留言给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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