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漫威的《惊奇队长》,惊奇在哪里?

商业片里的女性主义

导语:作为漫威系列的又一部商业片,《惊奇队长》于3月8日登陆院线。想象一个人格独立、从男权社会中成长起来的女性,一跃而成无所不能、拯救世界的女英雄,完全倒置了《黑豹》中辅佐男国王的女臣们的位置关系,而电影中两位优秀飞行员女闺蜜则有《末路狂花》的即视感。我们应该如何思考商业片里的女性主义?

《惊奇队长》从电影本身来看,缺点过于明显:非线性化叙事和回忆并不能构成很好的封闭叙事;戏剧结构上起承转合过于平庸;叙事上没有特点,平庸到只能靠局长单口相声来推动情绪流。一股看彩蛋送电影的既视感,即使相比其他同样漫威工业生产线的作品,也只能在中下的层面。

对女性的贬抑

但是《惊奇队长》倒是探讨了一些有意思的地方。美国商业片的政治表达抛开娱乐成分的类型片设置,往往还包括一种发声表达,发声才可能寻求关注,在公共议题里面占据一席之地;发声的本质是为自己本群体进行代言,并且在现有权力语境中取得合法性以及情感共鸣;政治冲突的方式媒体场域展开的话语冲突,最后得到一类似是而非的话语妥协,形成新的话语秩序以及推动多数人的观念成为主流。

而惊奇队长确确实实去探讨了作为共同身份的女性所可能面对的问题——男权社会对女性的贬抑。

在回忆杀中,就直观地展现了女性成长中很容易遇到的共同问题。惊队小时候赛车出轨的事故,被父亲用女孩子不应该从事这项运动贬抑;惊队在新兵训练的项目中,爬绳脱手摔下来,教官训斥她也是应用性别歧视的视角;惊队在成长为飞行员之后,却只能从事运输机的飞行工作。

遭受打击站起来的惊队

图片来源:豆瓣

男权社会的女性贬抑,不仅是对某个女性的歧视,而是所有女性因为女性这个性别身份共同被歧视的社会现象。似乎你就被限制在某个性别位格里面无法脱身,主观上被他人因为性别视作理所当然的无能;也因为出现男性支配的一些领域很难获得应有的承认。

阉割焦虑

而承认不仅是一种口头上的认可,从社会网络理论中“承认”意味着你被平等纳入社会身份体系,并且获得公共性的交互资源。

即使如惊队这样用自己的漠视抵抗了观念上的性别贬抑,但依然因为结构性的歧视,在社会分工上被限制在了辅助的位置。

这种承认缺失也体现在后续剧情中,反派在对惊队的指导上也充满了现实中常遇到的“男性说教”—你应该压制你与生俱来的独特和能力,必须按我所期望的位格摆正自己的性别位置。—从剧情上这体现男反派对于惊队尚未成熟的内在能量无比忌惮,在现实中热衷于此类男性说教的男权主义者大概率也是如此。对男性的社会主导性要求,在男性明显无法具备履行能力的时候,男性的阉割焦虑就出现了,男性说教大体是男性身份缺失焦虑从女性性别本身上贬低来找寻代偿。

克里人勇·罗格

图片来源:豆瓣

而最后男反派的“证明给我”从剧情上明知自己不敌的情况下的缓兵之计,也某种程度影射了现实中对于崛起的女性自主意识感到恐惧,而又拉不下脸男权得比较难看,就往往用这种说教来找寻一种掌控感,宛如女权指导家一样,“你需要证明给我看你是个独立女性,一个负责任的女权主义者”这种匪夷所思的自证要求。这种男性说教对于我这种男性女权者依然很多时候会遇到。

马维尔

图片来源:豆瓣

这使得至尊智慧和性转(相对于漫画)的马维尔形象变成了一种理想性的榜样。马维尔作为飞行器设计师,能够开发光速引擎,她和开挂前惊队的姐妹情谊,更像性别政治意味上,突破男性规制的女性榜样和人格化的女性群体之间的互相促进关系。

同样马维尔的性格也代表了第二波女权主义运动时代所有理念的人格化集中—对男权领域的突破,反传统政治,对弱势群体的共情,个体性和基本权理念,反对建制化社会(至高智慧统治的极权星球运作模式),反战(尤其是反对以战争为总体政治路径的模式)。

所以这样看,惊奇队长的人物从类型片的角度来说没有建构起来,但是模糊的角色在作者的表达是试图代表整个女性群体的共同命运和对男权社会突破的希望。

惊队的积极意义

商业片曾经作为大众文化的构成媒介,而这套主奴关系在这个时代发生了微妙的转换,大众文化系统中的公共价值审议,公共议程和公共政治倾向反而生产了商业片作为一种现实性表达。惊奇队长这部电影是这种文化政治构拟的产物。

惊队和闺蜜

图片来源:豆瓣

当然这种模式是否合适,从应然上我们可以继续探讨,南希弗雷泽等激进女权在讨论这种观念政治对女性运动是麻痹还是有意义,所谓新政联盟(New Deal)是否是一种有效当代性别政治方式;德沃金在06年某书区分了多数主义民主和partnership democracy的区别,然后认为消费场域撑起的米妖公共政治是极端的前者,属于某种退化。而作为左翼自由主义的代表人物,德沃金本人是完全支持文化政治的,不过他理解的政治运作方式是完全由理性的平等表达为首要伦理原则和政治价值驱动的契约论模型。

但,在目前美国政治空间衍生到文化生产维度的现状,从实然上对于继续通过发声确立新一阶段路径的美国女性来说,“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需要惊奇队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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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acelrovsion

编辑:水坑路

美编:太子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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