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是杨幂为我们解开了资本主义的大秘密

更可怕的 ,是把无情的资本压迫看做“理性的思辨”。

导语:斩获不少国际大奖的《宝贝儿》在大陆却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或许因为这个故事在讲一个当下社会根本无法解决的问题,观众没有感受到痛,反而麻木了,“理性”了。也不会去想,难道先天残疾,就不如死去,这就是必然,是无法解决的问题吗?

并不按剧本出牌的观众 

电影《宝贝儿》给我们提出了一个两难问题。从小因为身体缺陷被父母抛弃的女孩江萌(杨幂饰演)坚持要救另一个要被父母放弃救治的缺陷婴儿。对于那个缺陷婴儿的父母来说,选择是非常艰难的:做手术风险很大,就算孩子救活过来了,将来也是一辈子身体残疾病痛,无法拥有体面尊严的生活;如果不救治,任由死神夺走这个无辜的生命,作为孩子的父母将是一辈子的伤痛。

孩子的父母选择了放弃治疗。江萌则认为生命宝贵,哪怕像自己一样残疾,但还是能挣扎着活下来,有了体验人世的宝贵机会,因此她多次坚持让那个父亲救治孩子,在对方反复拒绝之后甚至不惜偷走他的婴儿抱进医院治疗。孩子的父亲则认为生命应该体面有尊严的存在,否则还不如死亡。

编导们很显然比较认同江萌的看法,但当我观影之后和观众交流时却感觉有点意外——很多观众居然认同那个孩子父亲的做法,认为那个孩子即使救活了也没了任何前途,还不如现在任其死掉。在他们眼里,生命需要有尊严,需要良好的教育,体面的工作,受人尊重的生活。

残疾人遭遇畸形社会,只有生死两难

我们看看这个孩子的未来,江萌自己的生活就是在诠释这个婴儿如果救活之后的岁月。这个岁月将伴随着身体孱弱多病,即使没有后遗症的话,也较普通人艰难。这个岁月还将以贫穷为伴,找工作非常困难,处处受到不公正对待。这个岁月还将与歧视难分难解,走到哪里都会受到很多人或明或暗的白眼,人格尊严上受到很多伤害是肯定的。

身为清洁工的江萌(杨幂饰)在找机会“偷”孩子

从孩子父母来看,首先这样一个伴随着残疾病痛的孩子,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都是一个花费上的无底洞。对于惯于收益成本核算的中产阶级父母来讲,这当然是巨大的难以获得收益的投资。这个孩子的未来如果注定黯淡,那么不但不能将来赡养回报父母,到老可能还是拖累着他们。更为难以忍受的是,如果父母亲自陪着这个孩子成长,这个孩子可能随时发作的病情,残疾的身体面貌,都在时刻刺激着他们,这在精神上也是巨大的无以复加的折磨。

因此电影提出的这个两难困境,是非常真实的东西,并非没有任何现实基础的杜撰。这对任何面临同样问题的父母,都将是个揪心的艰难抉择。然而笔者在这里要说的是,这个两难困境只是特定历史或者社会体系的产物,疾病只是诱因远非根本原因。我们之所以两难,是因为必须要在现行社会体系下进行选择,是因为我们默认了这个社会体系作为一个讨论的基础。在这样一个基础上讨论问题,无论如何选择都难以称为正确,这种辩论的意义也非常有限。

资本-市场里,利益和人情是永远的两难

资本–市场社会体系是这样一个体系,它一切以利润最大化为导向。对于个人来说如此,对于团体机构来说也是如此。在这样的逻辑下,父母救治这样的孩子当然是没有任何必要的,用人单位发同样的工资来雇佣这类人也是不划算的……这里仅仅是列举两个例子,实际上这种资本逻辑,会对全社会方方面面重新进行强制性的规训,如果谁不按照这样的逻辑行事,就会吃亏乃至彻底失败。这种逻辑对于那些病残人士,就注定是歧视的,即使这种歧视有时候可以不表现在面上,但还是会挥之不去,因为他们难让对方的利益最大化。只要这个体系在,这个两难困境就永无答案。

在这样情境中,法律在执行过程中也遇到了两难困境。也就是说,如果坚持依法严厉处置,那么江萌从那个父母手里偷孩子就必须得受到惩罚,这种惩罚很可能不轻,相反那个父亲任由孩子死亡的行为反倒合理合法,不会受到任何惩罚。如果不惩罚江萌,那就成了有法不依,甚至徇私枉法了。

江萌因偷孩子被警察带走

然而如果我们设想一种没有资本—市场体系的社会主义社会,那就不一样了。在那个社会里,生产资料由社会共同占有,资本将消失,资本逻辑也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在那个社会里,单位将重新如一个温暖的家庭,整个社会则成为一个更大的大家庭。老弱病残、鳏寡孤独,即使不能创造同样的财富,也会被大家悉心呵护,从出生、教育到工作就业乃至终老死亡,都会被照顾的没有后顾之忧。由于没了资本逻辑,相比于普通孩子,他们还会得到更多的关爱,更多的温暖和满足。试想如果社会变成这样了,那么这个孩子的父母选择起来还会这么艰难么?

在哪里,宝贝才能是真正的宝贝儿?

这样一个新社会是不是一点现实性也没有呢?不是这样的。当年以毛泽东为代表的老一辈共产党人,经过艰苦奋斗就曾经初步建立过那样一个社会。尽管它在百年战乱后异常贫穷的基础上建立,尽管它还不够完善,但它对于普通工人的温暖,对于道德人心的净化,至今还让很多底层人难忘。

如今社会财富已经如此丰盈,生产力已经具备了如此发达的基础,已经为一个没有市场体系的社会准备了足够的物质基础。这个新的没有资本—市场体系的社会,由于建立在更丰富的物质基础上,也建立在更有自觉意识的劳动者基础上,肯定会比原来那个取得更大的成绩,将更为进步、民主、平等、温暖。

只有这个新的,生产资料归全社会共同占有的社会才能结束这些两难困境,才能重新给所有孩子以未来。在资本—市场体系中,所有个人奋斗都是没有保障的,不稳定的,难以为继的。《礼记》中的《礼运大同篇》在追忆原始部落共产主义时代的景象时,曾经说过“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这个文章说的没错,只有天下为公了(当然是真正的共同占有,而不是公家占有),那些老弱病残和鳏寡孤独的人们,才能真正皆有所养,而不是像在资本-市场社会中那样死亡或者艰难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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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杨聪雷

编辑:默默然

美编: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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