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育基金”与韭菜的自我修养

天上飘来云绿帽: 所有的二胎,都是你的孩子

导语:从强制一胎,到目前全面二孩,再到可能的完全放开以及强制二孩,转变就在几年之间,“急转弯”都难以形容和描述这种状况。给出的理由看似前后矛盾,背后的原因却有着不变的逻辑:为了政权的稳固,为了国家的可持续发展,不同形势下要有不同的对策,却要有同一批人去牺牲——毕竟习惯就好了。

还记得“单独二孩”政策,那是2013年,千呼万唤始出来,备受欢迎;也没忘记2016年元旦,“全面二孩”政策正式实施,彼时,甚至有专家担心现有医疗等条件不足以迎接将要到来的新生儿高潮。

然而,事实证明,这都是想多了。欢迎不代表真的会生,只是“终于不再强令禁止了,给了选择的自由”而已。即使有各种舆论在吹风,新生儿数量并没有达到制定政策时的预期。哪怕不断的渲染:多子多福,以家庭为重,孤独终老是很心酸的,不生孩子就是不负责任……或晓之以理,或动之以情,奈何这一代青年(或者也包括中年)没那么听话了。

于是,劝说不成,就要有实质的行动,“多地推行二孩鼓励政策”的新闻一时间成为热点。然而,再怎么热也只是剃头的挑子,一头热。在“有些人不是不想生,而是没有条件生”的假设中,似乎对“条件”有什么误解,对“完善”条件的误解更深。好比想要促进消费、增加“有效需求”的话,不是应该提高收入吗?难道还以为满减、打折这种活动有那么大的诱惑力,有优惠券不用就是吃亏了?

不过也有。就在所谓未婚人士不能享受某些“税收减免政策”的说法出来之后,有人将其解读为“单身税”。当然,这更像一种调侃,毕竟,这点减免相比于结婚的花销,还是可以忍受的。

图片来源:凤凰网

强制型“共克时艰”

苏联政治笑话系列中,有这么一个笑话:

勃列日涅夫访问印度时,大批印度人民到机场欢迎他。勃列日涅夫问当时的印度总理甘地:“你是用什么办法让这么多人来欢迎我的?”甘地回答:“凡是来欢迎你的人,都能得到五个卢比的奖励。”

后来,英迪拉·甘地到前苏联访问时,成千上万的莫斯科人夹道欢迎他。甘地问勃列日涅夫:“你是用什么办法让这么多人来欢迎我的?”勃列日涅夫回答:“凡是不来欢迎你的莫斯科人,每人罚款五卢布。”

这种简单粗暴的方法,既然行之有效,当然要效仿一下,可能这就是“生育基金”“丁克税”的初衷。不管能否真的促进生育,至少可以养活一群公职人员。啊,不是,是至少可以提高税收,帮助维持社会公共事务的正常运转。

然而,有些实话不能实说,所以要给出一些看似合理的根据:当年超生的要交社会抚养费,理由是孩子的成长过程中需要从社会获取很多资源,每个家庭都应该是平等的,所以超生的孩子要“向社会”多交钱;如今的丁克税,理由是每个老人都要社会提供足够的帮助,而没有孩子就相当于占了别人家孩子的便宜,所以要在你有能力的时候多收税。当年的“不超生保证金”要在没有生育条件之后领取回来,如今的“生育基金”要在生下两个孩子之后才能领取,理由是这样可以形成约束,避免在你“违法”之后逃脱责任无法追究。

关于这种保证自己“不违法”的“保证金”是否合理、是否合法,只能问一下:如果不具有期待可能性,能否将其写入法律?写入法律的东西,以什么标准来区分哪些需要交保证金以确保不会违犯?

图片来源:和讯网

作为一颗韭菜,要明白“形势需要”啊

回到这个“建议”,以及对它的宣传本身,大概这些专家还是水平不够,没能把问题的重要性提高到历史和时代的高度来引起大家的重视。应该这样来宣传它:

首先,“生育基金”的设立,是社会主义集中力量办大事的又一次体现。社会的可持续发展需要足够的新生儿,有些适龄人口有条件,但是不愿意生孩子,有些有意愿生孩子的人顾虑重重,那么向前者收取一定份额的钱帮助后者养孩子,这些借助了大家的钱养大的孩子,以后还要负责整个社会的运转和养老,他们就是未来,就是希望。不恰当的比方,就像你一直不结婚,不也要给结婚的同学、同事随份子吗?

其次,现在执行这个建议是“形势需要”——毕竟已经用这个词解释了太多的问题,也不差这一个,具体不用我来编了吧?

最后,关于这个建议在执行过程中可能遇到种种困难和障碍,解决办法是“自信”。“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论证阶段少说废话,坚定执行就好了,“发展中出现的问题,要靠继续发展来解决”,“改革中遇到的问题,要靠深化改革来解决”。

要是这么说,谁还能反驳?这年头,只要合辙押韵就会有人觉得有道理,只要朗朗上口就能迅速传播,这点精神都传达不下去的话,那只能说是有内奸了。

根据以往的经验,专家建议当中,最容易被政府接受的就是加税的建议,总能找到出路。做一定的舆论铺垫之后,就要具体执行了。

首先想到的是,如果真的要收取“丁克税”,是不是要先到寺庙里收一下,毕竟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如果说僧侣可以不交这个税,那么一定要给出一个让人信服的理由,是不是要出台一个“佛教僧侣从业资格考试”之类的东西?不想交“丁克税”的俗家,也可以花钱考个这样的证书,相应的考试、培训,又能带动一大批就业,想想就很值得推广。

至于这样做会不会在客观上导致其他后果,那就是另一回事了,“改革中遇到的问题,要靠深化改革来解决”,饮鸩止渴,以解燃眉之急的做法也不是第一回。

而在《从全球视角探求中国人口新政》一文中,一位医学博士,易富贤博士从全世界各国寻找支持自己立论的案例,提出了许多鼓励生育的建议。且不说“夫妻作为共同纳税人”、国家提供“合理的带薪产假”能不能执行,“避免女性遭遇就业歧视”的美好愿望能不能实现,这位医学博士还提出了以下建议:从先进发达国家找来的经验,降低法定结婚年龄;实行男女差异化教育,让妇女在30岁之前有时间生完三个孩子,而后顺利进入职场。不知道易博士稍微了解一下女权运动,还会不会这么说。

当然,所有的这些在国家利益、“集体利益”面前,都需要在“共克时艰”的呼吁下让步,不管你是主动还是被动。

当年的强制一胎,考虑的是具体国情——地大物博,人口众多,越来越多的人会把这个国家吃穷。如今的全面二孩甚至强制二孩,考虑的还是具体国情——人口老龄化问题严重,全面发展的后劲不足。同一个问题的两个方面,需要用哪个就选哪个方面,怎么说都有道理,想做什么都能找到恰当的理由。

图片来源: ibtimes.com

另外,强制一胎实行和终结的时间点也都很讲究。1982年,经历过之前那个年代的人被强制要求“只生一个好”。80后90后的这些家中的独生子女,或多或少能从父辈口中获取一些关于社会主义的认知,却经历着最快的变革,在年富力强的时候可能有着充分的认识和相当的不满。在这一代人成长起来,成为社会中流砥柱的时候,必须施加足够的压力,以免成为社会不稳定因素。于是,在高房价等大山的重压之外,如果强制要求多生几个孩子,也就没有闲心思去想其他了。这一代,人要少,任务要重,压力要大,有利于社会的平稳变革。

过了三十年,当社会需要的改革基本定型,新生儿看到的世界已经是“从来如此”了,相应的“特色社会主义”教育只要别太矬,让未来一代人认为具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就应该是这个样子,总是能够实现的。这一代人可以而且应该多一些,同样有利于社会的稳定。

不过,让这一代人多牺牲一些换取未来的和平与发展,想法很美好。现实却是,威慑可以禁止某件事,强力却无法要求人去做乃至做好一件事。就像为了不让我说话,可以删帖封号,但想要让我说出别人爱听的话,只有我自己愿意或者是屈服了才有可能。所以,再多的威逼利诱也无法保证生育率真的能够提高。

如果这样还是不能促进生育率,不能保证整个社会的劳动力足以维持这个体系的运转,那就只能发扬中华民族伟大的国际主义、人道主义精神了——引进难民!

引进难民有如下好处:现成的劳动力,不必等二十年;要求低,满足基本的生存条件就比现在的情况好;思想(可以)单纯,对任何问题可以告诉他们这是“中国特色”,“从来如此”;容易约束,毕竟要有那么一点感恩的心,实在不行还可以通过一些考核、协议来约束;还可以向全世界彰显大国的责任,国际地位相应地有所提高……当然,这些话有些是向上报的,有些是向外宣传的。

稳定压倒一切。你以为的“不合情理”,只是因为你所学的“情理”,不符合这个变化的时代。

作者:9003

编辑:张树人

美编:黄山

土逗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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